天真诚信惟精惟一——从东郭顺子品质论蹲踞式神人天字形、赤子形元素及其意义

时间：2026-01-06 17:21:37    点击量：

　　《庄子·外篇·田子方》载田子方师东郭顺子“为人也真人，人貌而天虚，缘而葆真，清而容物”，意思是：为人真诚，容貌普通心却与天契合；顺应于人世却保守着天真；清介不阿，内心光明，能包容不偏私。

　　天虚，是形容有《庄子·人间世》所谓的“心斋”，这一特征符合《中孚》卦，即是《中孚》的卦象，外阳内阴，外实内虚。抱雪斋读易笔记认为，《中孚》的卦象，如同一个大号的离卦。离为孚，为日，为大明，《归藏》便将此卦命名为“大明”。君子心中的孚信之德光明如太阳。显然有这一特质的人，属于真人，是有天下观的人和符合天道之人。这样“为人也真人，人貌而天虚，缘而葆真，清而容物”，实际都是形容一个有天道的真人所呈现的几个有机一体的特质。

　　新石器时代以来的蹲踞式神人，其形体特征本质蕴含有天字形和赤子形元素。显然这两种元素与天真、虚静纯一、“心斋”等高度相关。于是蹲踞式神人与东郭顺子先生在这一方面是相符的。

　　蹲踞式神人的天字形特质，首先体现在造型中，其整个形体即有天字元素。其次，故宫博物院藏红山文化玉佩（图一）之乘登神兽的组合利于证明。该神兽首有牛特征，四肢有罴特征，显然该动物是拟大熊座，尤其还显示出北斗星象征即牛的元素（图二）。从星相学文化而言，新石器时代存在以象征上帝的北极星乘坐大熊座的信仰，拟生物化即可以视为是首有介字形天盖璇玑冠和北极星的蹲踞式上帝和大熊座拟动物化的罴组合的构图。这一玉器造型所蕴含的星相学组合，无疑证明这样一个蹲踞式造型的神人，实际是对应北极星的上帝写照。于是，上帝作为道生之一，即是有道之神灵。这利于证明蹲踞式神人真诚有道。商时期，还有一些蹲踞式神人髀枢有圆形＋十字形，这一圆形＋十字形（图三），从商时期的一些猪铭（图四）可以证明，其是表示周天之中即天心或者北极星是唯一的，与离火形的能量汇聚或者精华是一致的，这样这些商时期的蹲踞式神人即应视为上帝，只是其蹲踞式本身还蕴含有斗元素，以表现斗极合一以及上帝乘北斗车舆巡行天下的概念。这里应该注意的是新石器时代牛河梁玉人（图五）和凌家滩蹲踞式玉人（图六），呈现出巫师作法的萨满状态，但是其所拟合的对象则是上帝。

　　利于证明蹲踞式造型中是有天字形或者赤子形的元素，还有一些重要证据，象吉美博物馆一件特殊的商青铜戈，其中一件蛙式或者黾式神圣生物（图七），其首为离火形，而离火形在商周时期是可以表示能量的，最具代表性的能量即是北极星，所以以北极星为首的黾形生物，只能认为是表现上帝了。蛙式或者黾式可以视为属于蹲踞式，所以这一案例也是证明蹲踞式有天字形或者赤子形元素的重要证据。其实金沙遗址发现的一件圆形为首的青铜人，也应该是天字形（图八），其首的圆形应该代表天和北极，象石峁一件具有图腾元素的神鸟一样（图九），表现的也应该是天和上帝。还有象商时期一些青铜盘图案，其盘内有的是C形苍龙与玄鼋组合（图十），这种图像依照阿城在《洛书河图》中的认识，应该属于河图范畴，于是为C形苍龙围绕的中心玄鼋或者玄龟，则相当于北极星的象征了。《国语》等文献记载，龙漦化为玄鼋，不是玄龟，在夏商图像学中，龙漦化身玄鼋、玄龟的都有。同时苍龙围绕玄龟或者玄鼋符合苍龙围绕极星运行即河图结构，则龙漦和北极星能量象征的玄鼋、玄龟都可建立联系，自然玄鼋、玄龟也可以直接表现北极星，其黾形构图，也是一种蹲踞式。我们关于蹲踞式神人蕴含有天字形、赤子形元素，并且其中有的可能具备的上帝本质或者是上帝映照身份等认识，有利于理解这一现象。艾斯肯那齐拍卖行收藏的一件青铜钺与苍龙构成组合的玄龟（图十一），位于作为北极星象征的钺穿之旁，显然是北极星的象征符，这利于进一步证明诸多黾式蹲踞式的天字形、赤子形元素，是可以与上帝联系的。

　　新石器时代以来的一类玉器造型，即是神鸟立于神人首，这个神人一般为蹲踞式。象上海博物馆所藏石家河文化鹰立披肩发神人首玉佩（图十二）、妇好墓神鸟立于蹲踞式神人首玉佩（图十三）、西周神鸟立于蹲踞式神人首（有的是兽面神人）（图十四）等等。这个造型恰与文字学的孚字形相似（图十五），体现了孵化状态，这正是《中孚》卦之孚字的造型，其呈现的神鸟孵卵的状态，是诚信的代表。其实《中孚》卦象结构也有这样的表现，《中孚》卦为巽卦＋兑卦，巽为风，可为凤，兑为雷泽利于求子同时兑为少为子，整体呈现为“神鸟＋子”的卦象，这与新石器时代以来的神鸟立于蹲踞式神人造型颇为相似，显然这样的蹲踞式神人，有赤子的意象。泉屋博古馆铜鼓的图像中（图十六），蹲踞式神人首先是帝喾的映照即上帝，其与鼓冠的商人玄鸟氏图腾鸮构成神鸟立人首意象，这显然也是符合孚字形的造型。这是讲上帝的身份是道之子，即道是《道德经》所讲的“象帝之先”，同时也强调上帝神灵的初始、元灵性（泉屋博古馆铜鼓，其鼓之神人不是林巳奈夫先生所谓的夔神，而是商人王氏族玄鸟氏的神祖即上帝，其与帝喾构成基于氏族始祖神诞神话的映照。整个图像是《帝系》记载帝喾及其四妃一妾的神话叙事，连同鼓的方圆阴阳和天地文化和雷泽生殖崇拜文化，讲述了一个天人合一的道德神话。尤其玄鸟氏图腾鸮，是甲骨文观字所本，其位于鼓冠，临观天下，体现了悠久的观文化。《观》卦彖辞，“大观在上，顺而巽，中正以观天下。”“观天之神道，而四时不忒，圣人以神道设教，而天下服矣。”泉屋博古馆铜鼓图像中的上帝是商人王氏族玄鸟氏族神祖，与氏族始祖帝喾构成基于神话的映照。上帝是道之子，其蹲踞式是一种明确的赤子形、婴儿形，这也是道的一种体现。所以这样的礼仪、礼器和祭祀行为表现的主题之一应是神道设教、观之则服的文化场景，自然也是天道文明和赤子之道的文化表现）。《黄庭经》等文献经常讲的人体神灵，不少是童子形，也是强调其这一特性。一个神灵的初始性和消归性，往往是其《中孚》和《复》卦体现的循环特征，也是《道德经》的反者道之动的典型体现。

　　最有代表性的，还是与苍龙、与白虎或者同时与苍龙白虎组合的蹲踞式神人这种案例，最能够证明蹲踞式中存天字形和赤子形元素。新石器时代的蹲踞式神人，除了单独者，与动物组合的只有与白虎组合（图十七），这种神人新石器时代一般有两种，其中船形冠、披肩发者，是与上帝构成一组映照的玄鸟氏氏族始祖帝喾，至于商周时期，则一般是上帝角色。与苍龙白虎同时组合的图像，代表性的还有商龙虎尊构图，其中与苍龙白虎组合的蹲踞式神人（图十八），胸有蝉形，而蝉可以作为斗的象征，这样的神人即可以视为是“胸怀玉斗”，之所以特别强调斗元素，主要是为了强调斗极合一，强调上帝乘斗车巡行周天。这样的神人位于苍龙白虎代表的四象之中，只能是斗极象征，具有居中来复等中庸特质。参照泉屋博古馆铜鼓神人本质，这种神人只能是上帝，这自然利于证明蹲踞式具有的天字形和赤子形所可以表现的真诚有道之本质。商龙虎尊之神人和小双桥白家庄期青铜构件之神人（图十九），与苍龙白虎组成基于星相学的苍龙·白虎·斗极结构，其显然属于有道的真人，与《庄子》所叙述的东郭顺子先生相似，具有古代王者、圣人或者上帝的典型特征。商时期的这种神人的本质是上帝，与帝喾构成一组映照。《道德经》第十章“专气致柔，能婴儿”，这一蹲踞式造型也是“专气致柔”的一种造型。

　　新石器时代以来的蹲踞式，几乎都有斗形元素，以表示北斗围北极星运行。张远山先生曾经论证过蹲踞式造型与北斗围绕北极运行的卐字符的联系。这些蹲踞式的造型，至少龙山时代的石家河文化晚期和石峁文化中，帝喾是其中的代表。由于帝喾与上帝在商人玄鸟氏而言是一组映照，所以其也会呈现为蹲踞式。一般而言石家河文化和石峁文化晚期的为虎所食的船形冠披肩发者，是帝喾，商周时期器物中的这种蹲踞式神人则是上帝，象泉屋博古馆铜鼓的蹲踞式神人上帝和虎食人青铜卣中的虎所食之人。并且从铜鼓神人之具体场景判论，这种蹲踞式有的还有生殖符意义。无论是上帝还是帝喾，都是真诚有道的。尤其是作为出万物于震卦的上帝，是元气，是精华，是初始的生命力。

　　至于战国时期，以曾侯乙墓漆棺为代表的图像（图二十，图二十：1上端的菱形代表北极星，下端有翅膀的鸟喙神人，有天字形元素和赤子形元素，中间的龙有五字元素，也是以数字表示中心，整个图案是用来表现具有上帝特征的古帝的。图二十：2中间有一帝字，两条龙形成的三个五字，也是表示中心的意思。这利于理解图二十：1的本质）和马王堆汉墓帛画（图二十一，图中的太一神有一标志符十，其是神圣的无极图，表示太一神位于中心），其中古帝王和太一神，呈现的是一种有羽翼的天字形和几分赤子形。

　　蹲踞式中，还有一些具体形式，意义特殊，象神话中开天地的盘古以及马王堆帛画立地之力士（图二十二）、三星堆文化奇奇怪怪之乘跪托地之力士（图二十三），都是蹲踞式中的蹲托型。只有盘古还以这一造型同时表现离天地阴阳。所论这类蹲踞式似是不同于本文所论证一般的蹲踞式的，但是从民族学彝族祖先支格阿尔蹲踞式的四肢，可视为是天地之间支撑的四根柱子，由此也可以认为新石器时代以来的蹲踞式可能也有表现宇宙树和宇宙观的意义。

　　新kaiyun登录入口 kaiyun平台石器时代以来的蹲踞式，还有与神鸟融合等特征，不是本文重点，兹不赘述。总之，其往往同时具有多重文化含义，其中强调其天字形元素、赤子形元素的文化具有一定历史，并且传承久远。

　　《道德经》载：“孔德之容，惟道是从。道之为物，惟恍惟惚。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窈兮冥兮，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其中有信。自今及古，其名不去，以阅众甫。”这显然表明天真诚信、惟精惟一，是蹲踞式特别予以表现天道的本质。